爱让我们不再无知
钱钟书到东京大学演讲时说, “you have knowledge of my ignorance, but I am ignorant of your knowledge” (诸君对我的无知有所知,而我对诸位的所知一无所知)这句话用来形容我们这些生理健全人对残疾人的了解再合适不过,除了知道他们残障,其它一片空白。
第一次走进聋校,适逢周一升国旗仪式。国歌缓缓奏响,国旗慢慢升起,除了我和后排几位老师随着音乐,轻声唱着国歌,一片寂静。视线从国旗转到身边的聋人学生,发现他们也都在唱,用手在唱:“起来,不愿做奴隶的人们……”第一次听到这么安静的国歌,手势伴着节拍,抑扬顿挫,铿锵有力!
在盲校,盲人小朋友互相搀扶着、低声交谈着走来。和我同行的德国老爷爷上前跟他们打招呼,他们很大方地用英语自我介绍,还拉着我们进音乐教室,给我们演奏他们新学的曲子。突然间节奏变快,身旁的音乐老师赶紧提醒要按照节拍进行,但那流淌出的旋律依然很跳跃,这是演绎出来的心情,节奏限制不了。
午饭后的慈佑院,学员们有的休息,有的打扫卫生,有的写作业,还有个例外的。杨同学刚吃完饭就嚷嚷着要唱歌给我听。搬张凳子坐下来,心里想着肯定是“让我们荡起双桨”之类的少儿歌,谁知不然。他站在我面前,停顿了一下,突然摆出了个很酷的姿势,开始了,先是哼前奏,接着来了一段说唱!周杰伦的“霍元甲”!他的边唱边跳,摆着周杰伦手势。想不到,懒洋洋的中午可以听到让人感动的“另类周杰伦”。
快到麻风村的时候,远远看见黄土陇中一排平房,患者们或坐或站,在门口热情地向我们招手。简陋的屋子里,小木桌上碗碟里乘着饭菜,塑料盆里浸着衣服,老奶奶身体畸残,行动不便,坐在小木椅子上给我讲她过去的故事,和自己姥姥的故事一样温暖。
走近他们才知道,他们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,原来聋人善唱,功美术,盲人能奏,琴艺了得……他们是身体残疾,而我们有时往往意识残疾。有些事,他们不能做,也有些事,我们做不了。我们其实都一样,都带着无能为力的遗憾生存在各自的小圈子里。然而不同的是,他们要面对很多的不解,困难的交流,狭窄的教育选择,职业市场的歧视……2006年,国家第二次全国残疾人抽样调查统计全国残疾人有8200万。生活在福利院的弃婴和孤儿,先天畸形和后天残疾的儿童,弱智儿童,孤独症儿童,聋童,盲童,精神残疾患者,患小儿麻痹后遗症的儿童和脑瘫儿童,生活在社会最边缘的麻风病患者—他们是爱德基金会关怀的对象。爱德通过医疗、教育、社区康复和就业支持等项目和残疾人群体一同走过了20多年,结出了“双语聋教育”,“视障儿童早期关怀”,“盲人社区康复”,“爱德祖母”等饱满的果实。是他们使我们懂得了什么才是爱。爱是关心和帮助,爱是尊重和平等,爱是理解和接纳。
文/李雪